第5章

却没想到，此时裴寂也正看向她，两人视线交汇一瞬，许颜青心虚到底低下头。

裴寂瞧着跪在地上的可人儿，勾唇道：“夫人客气了，本督奉旨捉拿逃婚的纪家姑娘，是有公务在身的。”

许颜青不自觉攥紧了大腿上的衣裙，早就想到裴寂可能杀回来，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。

柏氏闻言疑惑道：“逃婚？督公大人说的可是那位即将远嫁北境的忠勤伯府的三姑娘？”

裴寂勾唇默认，柏氏眼珠子一转，便开始佯怒道：“这纪三姑娘也太不识好歹了，陛下可是亲自封赏她为定昭公主，让她远嫁北狄做王妃，何等荣耀啊，那可是她的福气！”

许颜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，腹诽道：“这福气给你女儿你要不要啊？”

裴寂仿佛能读懂她所想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久久都不移开，神情更是意味深长。

“昨夜本督修书上奏，向陛下坦白此事，陛下给了本督三天时间，若是找不到定昭公主，便要重新择在室女远嫁北狄，如今本督找了一夜，将整座玉京都翻了一遍，仍旧找不到纪氏的丝毫踪迹，柏大夫人向来与京中高门显贵来往密切，此事怕是还要夫人帮忙啊...”

许颜青闻言只觉得不妙，果然裴寂下一句便是：“其实，何必舍近求远，本督觉得许家的姑娘也不错....”

柏氏闻言一愣，又看向了许颜青，顿时便通达其意，这时便庆幸许霜月逃的及时，如今是觉得后怕。

“督公说笑了，若是我家的丫头能有那福气，我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，只怕是.....圣上看不上我家这粗陋少礼的庶女。”柏氏的眸子里透露出兴奋的光。

她早就想将许颜青赶出去，恨不得其直接死在外面，如今倒是有个极好的机会。

那北狄的大王耿谒大汗年迈昏聩，且嗜杀暴戾，先后娶了三个可敦都被折磨致死，许颜青若是远嫁那北境蛮夷之地，自是活不过三年，因此柏氏竟有一瞬间的心软犹豫，后背上都起了一层薄汗。

许颜青知道这是柏氏假意的推脱之词。

“庶女自然不配，可本督记得，柏大夫人和许大人还育有一女？”

裴寂抬眼看向柏氏，许颜青意外的看向眼前的男人，心里琢磨着这裴寂竟然不是针对她的。

闻言，柏氏手一抖，刚拿起来的茶盏在手上打翻，热茶泼了一身，幸而这茶不烫，并未受伤。

徐妈妈连忙将茶盏拿过手，抽出手绢给柏氏擦拭：“夫人小心些啊。”

柏氏抬手挡开了徐妈妈，平静了心绪，笑着道：“督公好记性，妇人的确育有一嫡女，只是早前感染风寒，如今在府中养病，恐怕是担当不起如此重任。”

裴寂挑眉一副意外的模样：“夫人难道还不知道吗？”

柏氏疑惑道：“这...知道什么？”

裴寂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搁下，发出砰的一声响，门外便涌进来一队昭干卫，随后便是两人左右架着浑身伤痕的许霜月和申慎进来。

“月儿！”柏氏眼见女儿这副模样，一时失了仪态，徐妈妈忙将手搭在柏氏的手臂上，示意她不要太过激动。

许颜青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，目睹许霜月和申慎被扔在地上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。

这怎么回事？按理来说许霜月和申慎早已踏入禹州地界，怎么说也不可能再被追回。

若是许霜月将她帮其逃跑的事情说出，那以柏氏的脾气，加上裴寂说不定还要拱火，岂不是要她吃不了兜着走？

许颜青自顾自的想着，殊不知自己的神情细微，都被裴寂看在眼里。

柏氏攥紧了椅子的扶手，极力忍耐：“不知督公这是何意？”

许霜月抬头见自己亲娘，便立即哭着扑上去：“娘！”

还未到柏氏身边，便被人直接拉了回去，按下去跪在了地上。

“大胆！督公面前还敢造次！”

许霜月被这么一吓唬，乖乖的跪在地上不再动弹。

裴寂勾唇道：“夫人怕是不知，令嫒深夜与情郎潜逃，两人奔逃至禹州境内，被看守城门的士兵发觉不对，立即便将他二人扣了下来，送回了玉京。”

柏氏猛然起身，矢口否认道：“绝无可能！”

裴寂身后的贴身护卫冷言道：“难不成，还是我们督公给你家姑娘泼脏水不成？”

“裴晏。”裴寂微微侧眼：“不得无礼。”

裴晏闻言颔首不再言语。

许霜月神色慌乱间看到一旁的许颜青，便顿时有了主意，跪起身指着许颜青道：“是她！是她唆摆我的！大人，大人，臣女不日即将与侯府议亲，有什么理由和一个一文不名的男人私奔？”

许颜青面对指控自是临危不乱，方才她便一直在想若是许霜月为了保全自身反咬一口，她该如何洗脱嫌疑，此时心中早有成算。

“臣女冤枉啊！”她朝着柏氏和裴寂叩拜一礼，说道：“小女一介庶女，自是没有嫡姐尊贵，嫡姐从来看我不起，怎么会肯听我的话，做出这种大逆不道有损门楣的事情来？”

柏氏是最了解自己女儿的，许颜青即便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，也不可能让许霜月对其言听计从，只是如今这个局面，只能舍了许颜青，保自己的女儿。

“说句冒犯的话，若是嫡姐真的对小女言听计从，小女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。”许颜青扫了一眼柏氏身旁的徐妈妈，又添了一句：“府中连个奴婢都敢骑在小女头上作威作福。”

裴寂点了点头，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。

柏氏拍案而起，上前狠狠的给了许颜青一巴掌，恶狠狠的掐着许颜青的胳膊：“好啊，就知道是你这个小**撺掇我儿，如今还敢在这里攀诬你嫡姐！？”

“来人！”柏氏抬手道：“将心怀不正的小**乱棍打死！”

许颜青被掐的疼出了眼泪，心里顿时又生一计，忙扑到了裴寂脚下。
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拽着裴寂的衣角道：“大人明鉴！小女真的没有！”

裴寂好整以暇的看着脚下的美人，柏氏哪能容她求情，家丁冲进来将她架起，眼看就要出门去。

“慢着。”裴寂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