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问：“家世可调查清楚了?”
玄武回道：“父母早逝，家中原有个孪生妹妹，叫苏韵儿。听说两年前不幸被山洪卷入其中，也去世了，家中就仅剩下他一人。”
敲击桌面的动作猛然一顿，秦暮山薄唇勾了勾。
“那便对了!”
玄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，秦暮山何时对一个下人如此上心了?
半晌后，玄武问道：“王爷，苏双如何处置?”
秦暮山不可能平白无故让他去调查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。
要么，这个人是敌方派来的细作，要么，便是这个人与众不同，勾起了秦暮山的兴趣。
玄武不可能想到后者，以他对王爷的了解，他连女人都不感兴趣，更何况对一个下人。
于是乎，他自作主张地道：“要不，直接……”随即，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秦暮山瞥了他一眼，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心中一抹异样的情愫一闪而过，秦暮山又开始走神。
见秦暮山迟迟不说话，玄武一瞬间明了，一般这个时候，王爷不说话，便是默许了。
“王爷放心，属下这就去将他解决了。”说罢，玄武正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秦暮山忽然将玄武叫住。
玄武疑惑地看着他。
半晌后，秦暮山淡道：“先留着。”
见玄武一脸疑惑，秦暮山又说道：“身世不假，只是身份调换了。三年前入府的苏双也许真的死了，如今在府中的恐怕是苏韵儿。”
玄武大惊，细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。
难怪他总觉得苏双这个人生得比女子还美丽。
玄武道：“此人隐瞒身份入府恐怕居心叵测，莫非，她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?”
太子之争，朝中势力两对，三皇子为了拉拢秦暮山，不是往他床上塞女人，就是在他身边安插眼线。
那日他中媚毒，便是拜三皇子所赐。
玄武气愤道：“走了一个雪鸢，又来一个苏韵儿!三皇子没完没了是吧!”
女扮男装入府，费尽心机爬上他的床，秦暮山心想，这个女人的心机手段可比雪鸢高多了!
玄武道：“王爷，此女心机深沉，留不得。”
秦暮山自然知道留不得，可怎么解决她，秦暮山得好好想想。
“嬷嬷，小的粗鄙之人，怎配去王爷身边伺候，还望嬷嬷可怜苏双，将我调去西厢院吧。”
后院，苏韵儿跪在地上，双手揪着秦嬷嬷的衣袖，苦苦哀求。
她以为那日逃过一劫，没想到更大的劫难还在后头。
秦嬷嬷一早便来找她，说要将她调去王爷身边伺候。
她彻底懵怔了。
苏韵儿害怕秦暮山，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，可如今，秦嬷嬷要将她调去秦暮山身边，岂不是将她送入虎口?
即便那日秦暮山并未认出她，可朝夕相处，苏韵儿不敢保证哪日就被他识破了身份。
揪着秦嬷嬷的衣袖不肯放，苏韵儿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“嬷嬷可怜可怜苏双吧，苏双愚笨，实在难以胜任。”
秦嬷嬷也纳闷呢，府中那么多机灵好看的丫鬟，秦暮山愣是一个都没看上，偏看上一个洒扫院子的下人。
好吧，秦嬷嬷承认，苏双的模样是过分水灵了些，可他到底是男儿身，到底没有女子细心。
虽说苏双为人勤恳，吃苦耐劳，可他性子慢，沉默寡言，也不懂得曲意逢迎，讨主子欢心。
加上秦暮山性情冷漠，手段狠厉，雪鸢便是最好的例子。
他是容不得身边人犯错的!
“苏双啊，嬷嬷也没办法，嬷嬷都替你说过好话了，只要你安分守己，王爷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说实在的，秦嬷嬷也舍不得将苏双送入虎口，她也苦口婆心劝过了，让秦暮山再好好挑挑，实在不满意，侯府还可以去外面买新的婢女，也不至于让一个洒扫院子的下人去主子身边贴身伺候。
可秦暮山一旦决定的事，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。
“我只要苏双!”
“不懂规矩可以让她学!”
“本王可以给她时间，若还学不会，那侯府也容不下如此愚笨之人!届时，嬷嬷可将她打发了，叫她离开侯府便是!”
秦暮山的话仿佛还在耳边。
苏双父母早逝，若离了侯府，他要去哪里安身立命?
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?
秦嬷嬷叹了口气，无奈地道：“能去王爷身边伺候，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，若是做得好，王爷不会亏待你，你也不至于呆在这后院，一辈子做个洒扫院子的下人，你说是不是?”
苏韵儿摇了摇头：“嬷嬷，苏双不要什么福气，苏双就想本本分分做个下人，那样的福气，苏双可以让给别人。”
秦嬷嬷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：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，你怎就这么没有追求，就甘愿扫一辈子地?”
苏韵儿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她就乐意扫一辈子的地，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她不想去追求，因为太耗费精力。
她觉得一个月拿半两银子的月钱已经很不错了，她哪里还敢贪多。
秦嬷嬷恨铁不成钢，最后不得不将秦暮山的原话转告给她。
“不是嬷嬷没替你说话，王爷说了，他只要你，若是你执意不肯去，那侯府也容不下你了。”
“别怪嬷嬷把丑话说在前头，身契未满被赶出府的，将一辈子被视为贱奴，一辈子也脱不了奴籍，这后果，你可想清楚了?”
“嬷嬷，我……”
“放心大胆的去吧，王爷又不会吃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