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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祈安洗完澡回到卧室时,虞听晚已经睡着了。

她侧躺在床上,不知道是做了不好的梦,还是因为还在生江祈安的气,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蹙着,显得委屈又楚楚可怜。

江祈安把房间大灯关掉,打开床边夜灯,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,跟她面对面躺着。

他默默看了她的睡颜半晌,终是忍不住伸出手,似要抚摸她的脸颊,却在快要触到那玉白的肌肤时停住,五指收拢。

半晌,他伸出修长的食指,在离她面部几厘米的虚空临摹她的脸。

这张脸,江祁安想了五年。

那天大雪纷飞,天气冷得像她脸上的表情,冰凌凌的,没有一丝温度,她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。

江祈安来不及穿上外套就从房间跑出来追她,“姐姐,为什么?”

他穿着白色的毛衣,原本就白皙干净的脸几近透明,几乎和漫天大雪融为一体,他拉住她的手,漆黑的眼眸盯着她,睫毛上落下的雪花迅速融化成水汽,嘴唇颤抖得不像话,不知是太冷还是因为伤心难过。

她只是咬紧嘴唇,用力把他的手拨下来,用比冰还冷的口气说,“腻了,跟弟弟谈恋爱真没劲!我只是觉得好玩,你不会当真了吧?幼稚!”

她转身疾走,他的头缓缓低下去,又抬起来,再次跑上前抓住她的衣服,“姐姐,我不信,别丢下我,好吗?我真的很爱很爱你!”
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抖得厉害,被风吹得破碎不堪。

她嗤笑出声,眉眼冷漠极了,“你很像哥哥,可是,你终究不是他!”

江祈安的手缓缓放开,她决绝地离开,没有回头,可她满脑子都是少年颤抖哭泣的脸,让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……

哥哥?

她在梦里突然被惊到。

是谁?哪来的哥哥?

睡梦里的虞听晚眉头蹙得更紧,似乎梦见什么让她很困惑的事。

江祈安忍不住用手抚上她的眉头,想要帮她抚平烦恼。

“哥哥?”

她喃喃念出声。

江祈安的手一顿,眼神复杂,他的心似乎被冰水浸泡,冷得彻骨。

他想起刚才在浴室她睡着时也叫了,难道,就算忘记往事,那个人也会在她的梦里出现?

那我呢?

江祈安很想问她,我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吗?

他终究没问,不忍打扰她,只是安静地睡去,似乎有她在身边,就已经足够。

虞听晚第二天醒来时,床上只有她自己一人。

她坐在床上,脑子有点发懵,这还是第一次睡在这里,没想到睡着挺快,大概前几天写剧本熬夜太多了吧。

“姐姐!”

江祈安推开门,看到她坐在床上,便按下窗帘遥控器,只留了一层白色纱帘,阳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,是柔和的金色,显得房间里面温暖而明亮。

江祈安今天穿一身白色休闲家居服,他逆光走向床边。

虞听晚有些恍惚,仿佛看见了梦里的白衣少年,可眼前的人看着她,眉眼弯弯,心情极好的样子,跟梦里的少年,除了一模一样的脸,其他的感觉大相径庭。

梦里的少年,清冷破碎;而眼前的人,笑容明媚,温柔和煦,好像闪光的神。

真奇怪,怎么会梦见他?而且竟然梦见自己跟他提分手,还用那么烂的借口,替身文学!

大概是被最近写的剧本影响了吧,虞听晚觉得有点好笑。

其实虞听晚早就不写这种流行的网络剧本了,不过这是一个相熟的编辑约稿,虞听晚是被她带入行的,算是还人情,没办法!

“姐姐,起来吃早餐?”

“嗯,好!”

她有些不好意思,不知道为什么,听他叫姐姐,她就想起昨天他昨天出门之前说的话,姐姐,我们玩游戏好吗?

如果,不是那个电话,他们应该......

“你的蓝色西服呢?今天不穿吗?”

她脱口而出。

江祈安诧异地看着她,她悠地红了脸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。

她掀开被子,准备下床,没想到睡裙被撸到大腿根,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,她局促地拉了一下裙边。

“姐姐!”

江祈安的声音响起,音色暗哑,他漂亮的桃花眼里眼波微动。

他坐到床边,揽住她的肩,低头吻了她的额头。

真好,她睁开眼,看到的就是自己!

不知道为什么,这么纯洁的一个吻,竟然拨动了虞听晚的心弦。

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激烈,昨天的肆意热情,她竟然觉得这样的感觉更令人心动,好像是,初春的迎春花绽放,又好像,初恋的感觉!

“祁安!”

她也轻轻唤他,生怕打破这种感觉。

“姐姐不喜欢,我不会再穿了!”

原来他看出来她不开心。

“没有!”

虞听晚靠在他肩头,懒懒地不想动。

“嗯?”

“没有不喜欢。”

她接着说,想了想,还是选择直说,“你穿得很帅,可是你穿了去见别人,还戴了配套的袖扣,开了同色系的车!”

既然相信他爱自己,选择嫁给他,就应该学会沟通,不要搞什么误会,或者私下生气。

虞听晚想起最近自己写的剧本,为了达到冲突,戏剧性的效果,往往设置很多误会和矛盾,搞得自己都异常痛苦。

在现实中,还是不要了吧。

“姐姐,你在吃醋?”

江祈安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她,声音中有一丝惊喜的疑惑。

“也不是啦!”

她有些不自tຊ在,微微咬唇,坦诚地抬头看他,“就是,我们刚结婚嘛。你以前怎样我不管,但是,以后,对前任要......呃......”

虞听晚还没说完,江祈安已经将她紧紧搂进怀中,很紧很紧,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姐姐,我很开心!”

他的声音,低低地从头顶传下来,阴郁中带着些微的颤音,好像要哭了似的,突然让虞听晚想起梦里那个破碎的少年。

她觉得奇怪,自己也没说什么啊,怎么就,让他“开心”成这样?

“祁安!”

她试图挣脱身体,江祈安却更紧地抱着她,好像生怕一放手她就跑了似的。

“姐姐,我没有前任。你在意我,我很开心!”

如果有,那也是你,如果你永远这么在意我就好了。

最后一句话江祈安没有说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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